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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的散文诗(组章)

来源:重庆法治报 时间:2021-09-24 编辑:谢琳 阅读:

  夜雨惊梦

 

  又是一夜巴山雨。

  噼噼啪啪,声声打在雨棚上。

  我一张完整的梦,撕得七零八落。那些梦魇的碎片,飘零的树叶,泥泞的花瓣,串起漫漫长夜,为失眠的人们,值更守夜。

  而两只无形的巨手,掌控了夜雨的命运,牵制着失眠者的思想。

  天上的手,抚在巴山之上,撒下密密麻麻的针线。好似神仙的胡须,轻轻一捋,就把黑夜打扫得干干净净,只剩:一池秋水。

  地上的手,从秋池深处伸出来,把遮天的帘幔直往下拉,直往里拉。一直拉到夜的尽头,拉到黎明的开始。

  一场大幕徐徐拉开。我不能继续我的胡思乱想,只能瞪大眼睛看戏,极不情愿地,心生几许悲凉。

  雨还在下。

  巴山的雨,淋透最后一句梦话。

 

  无边落木萧萧下

 

  一树黄叶从秋天的最高处隐遁在秋冬的边界。

  她姿态优美,旋转如风,叠加复叠加,一叶高过一叶,覆盖了蚂蚱和蟋蟀们的最后一跃。

  喧闹的远方,寂静的近处,蝉子细若游丝的呻吟,呼应南飞大雁的呢喃。

  白菊似霜,在沉睡的土地中热烈绽放,占领了一位农人想象的空间。

  月光如水,在欢唱的溪涧里静静流淌,打扰了禽鸟家族甜蜜的酣梦。

  剩余的秋叶和秋虫,被悉数卷入初冬滟滟的深潭。

  诗人对天伤怀。草木守土传情。

  无边落木萧萧而下,砸断千古愁绪。

 

  秋天开始宽广

 

  中秋月圆,秋天开始宽广。

  无孔不入的风,把干净的天空和大地打扫得更加干净。

  高远的天,透明的云,一簇倔强的菊花,几声宛转的雁鸣,碎银一般闪亮。

  夜深沉。是谁,秉着丹桂飘香的月光,打马过山冈,寻找露水晶莹的眼睛?

  干净的目光随风而下。落叶深处,一座傍水而居的木屋,快要撑不住秋天的沉重了!她痛苦抑或幸福的呻吟,足以精简任何一位过客繁复的内心。相传,出门或回家的人,都要驻足于此,静对长亭,把自己打扫得干干净净。

  秋天的本质殷实而朴素,厚重又简约。

  过客啊!请你放慢速度,从容地活——比秋风迟一些更好,比落叶轻一点也行。

  你要甘做秋天勤劳的长工,慢慢地做,把干净的日子举得更高——高过飞鸟和落叶的翅膀,高过嫦娥和吴刚的爱情,高过你和我轻盈的灵魂,直抵这些生命的前世和来生!

  ◎ 徐澄泉(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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