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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香

◎季宏林

来源:重庆法制报 时间:2020-12-04 编辑:肖华 阅读:

  暗香,顾名思义就是暗暗地、悄悄地散发出香气,一丝一缕,缓缓地渗入你的鼻腔,潜入你的肺腑。

  梅花的香,被称作暗香,出自《山园小梅》。宋朝的林逋写道:“众芳摇落独暄妍,占尽风情向小园。疏影横斜水清浅,暗香浮动月黄昏。”天寒地冻的,百花不见了踪影,唯独梅花凌寒绽放,小小的园子成了梅的天下。稀疏的影儿,横斜在清浅的水面上。梅的香,一丝丝,一缕缕,飘浮在黄昏的月色中。梅的香,清幽,隐逸,若山谷的清风,若静夜的明月,美妙得难以言表。诗人称之暗香,是再恰当不过的了。

  林逋钟情山水,过着恬淡的隐居生活,终生不仕不娶,惟喜植梅养鹤,自谓“以梅为妻,以鹤为子”,人称“梅妻鹤子”。爱梅爱到这个份上,世上恐无第二人。终日与梅为伴,梅的风韵,梅的魂魄,早已渗入他的血液,难怪他写出的梅,精气神俱全,堪称咏梅诗中的佳品。

  王安石写梅,如同一个高明的画家,只寥寥数笔,就勾勒出一幅梅花图。“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。遥知不是雪,为有暗香来。”凛冽的寒气中,氤氲着缕缕香气,游丝一般,伴着你,缠着你,如影随形。哪里用得着近观呢,仅凭飘逸的暗香,老远便可断定为梅,而非雪。人品如梅,只要品质高,不论身在何处,都不会孤独、寂寞,反而香清益远。

  上中学时,我喜欢励志名言,常念:“若非一番寒彻骨,焉得梅花扑鼻香”“宝剑锋从磨砺出,梅花香自苦寒来”,也常郑重地写在明信片上、日记本的扉页上,字字芬芳。多年后,再翻开看时,那些泛黄的字迹,那些流逝的岁月,仿佛仍弥散着梅的香,清幽的香,甜蜜的香。

  冬天,草木萧索,万籁俱寂。午后的暖阳,照在身上十分舒服。上班的路上,我常沿湖边走,经过一株腊梅,灰白的枝条光秃秃地,没有丝毫的变化。一天,我路过那儿,惊喜地发现,枝上竟萌发出一颗颗苞芽,饱满,圆润。不久,苞芽儿绽开了,像婴儿睁开清纯的眼睛,打量着这个崭新的世界。纯净的空气里,散发出醉人的芳香。

  自从母亲回到乡下,我们见面的时间少了,想念她的时候就打个电话。一次,我回乡探母,母亲先是一愣,继而露出灿烂的笑容。每次说要看她时,她总回道:“我好得很,不用回来看我”。虽是那样说,可是一见到我,她仍抑制不住喜悦之情。那天,当我跨进院子的时候,忽地嗅到了一缕缕香气。抬头看,原是邻居的腊梅盛开了,金灿灿的花儿,四溢的花香,吸引了一群小蜜蜂,仿佛春天早早地来临了。

  这些年,母亲独自住在老家,终日陪伴她的是几间老屋,园子里的几畦蔬菜,还有隔壁的那株腊梅。邻居已多年未归,他家院子里的腊梅年年开,繁密的枝条越过院墙,送来了阵阵香气。午后,母亲常倚着墙角晒太阳,嗅着花香,打着盹儿,忆着陈年往事。

  公园里,种着数株梅,花开时特别美,特别香。我常去那儿赏梅,闻花香。下雪的日子,朵朵梅花凌寒傲雪,盎然地绽放,分外妖娆。每一朵花,如同一个精致的杯盏,盛满了雪粒,盛满了梅香,芳香四溢,让人沉醉。

  最好的梅,当属静夜的梅,融融月色下,梅花点点,清幽香逸,美妙得摄人心魄,让人忘了冷寂,忘了烦恼,心澄澈得如一泓清泉。

  (作者单位:安徽省无为市公安局交警大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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