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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高考

◎钱先峰

来源:重庆法制报 时间:2020-07-17 编辑:肖华 阅读:

  那年七月底,烈日当空。走在村间土路上,蝉鸣聒噪,狗趴在树荫下伸着舌头,开冷饮店的王叔坐在门口摇着蒲扇,笑起来像弥勒佛。他老远看到我就跟我挥手:“钱毛,考中没?”我假装没听见,快步朝家走去。

  前一天,我在做暑假工的饭店隔壁网吧里查询到了高考成绩,父亲给我打来电话:“钱毛,考了多少分?”我吞吞吐吐地说考砸了,读个好大专都是奢望。那是我第二次参加高考,看着高考分数,我仿佛经受了一场晴天霹雳,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。父亲沉默一会,低声安慰我:“没考上就算了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把工作辞了吧,回来找点事情做做。”

  我清楚,父亲比我还难受。复读前,所有的亲戚都劝过他,别把卖粮食换来的血汗钱打了水漂,我底子差,就算复读一年,上大学也没有什么大希望。父亲坚持让我复读,他相信我只是一时没发挥好,不想给我留下遗憾。

 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家,爸妈正在门前的晒场上推粮食,奶奶给我热饭。隔壁的赵阿姨过来借扬场扇,得意洋洋地笑道:“我们家小孩被一所二本院校录取了,招生办的人刚打来电话。”我低着头,叮嘱她用完了扬场扇早点还回来,我们家也要用。

  一连几天我都把自己关在屋里,家里来客人,我也躲着不见。屋子采光特别好,蚊帐上挂的小吊扇风力太小,竹席子摸上去特别烫手。我拉上窗帘,坐在写字台前翻阅上学时没看完的《人生》以及《肖申克的救赎》。热得扛不住,就打几盆水放在屋里降温,父亲不让我干农活,他让我一个人待会,吃饭时也不提“高考”字眼,只是劝我多吃菜,没事看看电视。

  八月初,同学翔哥打电话约我到县城参加谢师宴,我说我已经离开了老家,在南方一家工具厂里上班了。工具厂里有我一个远房亲戚,我叫他大哥。他在水磨车间做班组长,爸妈说有这样的小领导“罩着”他们放心。半个月过后,大哥悄悄辞职,回到老家才通知我。

  刚进厂的时候,我在空间里看到同学分享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,心里充满羡慕。白天在机器轰鸣的车间里忙碌,晚上总会梦见我也在大学校园里,醒来以后,泪湿枕头,只听见室友的鼾声和窗外马路上汽车疾驰而过的引擎声。

  七年的时光弹指一挥间。又一年盛夏来临,我在干净整洁的办公室里从事文字工作。这七年,我心里装着心爱的文学,不停止写作,终于兑现了当初语文老师给我的留言:希望有一天,你的文学梦想能开花结果。

  这一路艰辛过往无需赘述,毕竟经历过的风景,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。曾经受过的苦,会照亮往后前行的路。

  今年的高考刚刚结束,愿每一个名落孙山的高考生,都能顺利走过人生这片沼泽地,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。

  (作者单位: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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